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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哺感恩:娘

                                  娘

    娘是个很信命的人, 那年17岁带着外婆结婚用的嫁妆,懵懵懂懂地和年仅21岁的父亲结婚,在那父母之命,媒说之约的年代,娘唯一的选择就是认命、顺从。

   娘的婚姻自从结婚那天起,就注定一生的不幸。坦然地说,爹当初并不喜欢娘,而娘也从那天起就过起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生活。爹在结婚的第一年就参加了解放后的第一批青年干部培训班当上了干部,做了“国家的人”,第二年就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去了朝鲜,投入了抗美援朝的伟大战争,一去就在朝鲜“伟大”了8年。

   娘也自爹去了朝鲜后与祖母相依为命过起了日子,主要角色是如何做好一个任劳任怨的媳妇,替父亲和自己尽好自己的孝道,当然另一个信念就是天天等爹的信息,撬着指头盼爹能早日平安回来。

   娘很会做媳妇更会做人,解放初期在我们湖南安化木子农村,如果结婚后还没为祖上续上“香火”是难以在夫家立足或生存下去的,但娘从爹出去后去一直肚子空空,别人嘲笑娘,伯母挤兑娘,只有祖母理解娘:儿子不在一个人怎么替咱家续“香火”哦!在祖母的呵护下,娘才没被人们世俗的眼光和厉害的伯母挤兑走。

   娘的贤惠和手巧是当地出了名的。在生产队里,娘一双巧手能抵壮年男人十分工。那时谁家要取媳嫁女准要找娘给纳一两双布鞋,娘也会有求必应,不过没办法,生产队必须天天要上工,咱家也要吃喝拉撒,咱做两双鞋,您得替咱娘到生产队上一天工。娘做的鞋既美观又舒适,方圆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都有人家穿过娘做的鞋。娘的鞋成了年轻男女的“红线头”,穿着它,事准能成。

   娘40岁那年生了我,在那年月都说四十生儿带不大,可娘偏不信,尽管我几次都快“夭折”,但都是娘凭着母亲的直觉,不放弃我生的希望才使我转危为安,得以坎坷成长。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娘几乎会三天两头地背着我几十里开外的医院跑。一次,在我从医院出来咽咽一息的时候,娘仍不肯放弃,在奶奶的支持下,瞒着当干部的父亲,带着家里唯一打鸣的公鸡,由姨父挑着我去了几十里外的深山,将我祭拜给当地“算命先生”永保先生,说来也神,自从那次后,我能吃能喝了,气色也好转起来。

   娘一生很勤劳,无论是在那饥渴交替的年代,还是衣食无忧的当下,她总是忙忙碌碌,勤俭持家。在儿时的记忆中,娘始终是在山里田间不到天黑不会落屋,晚上记忆最深的是:每当深夜我们起来,都会听到她哚薯滕(薯叶:猪食)的声音,并且这种声音通常会持续到天明。在我们的眼中娘永远也没有停歇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不知疲倦,永远持续。

   娘性格很善良也有些倔强,记得在我上小学时,娘一次在粮仓倒谷时左眼眼珠子不小心被一颗生锈的钉子挂了出来,血流不止,但她一怕误农时二怕用药费,自己硬生生地把眼珠放回去将其包扎,又若无其事地去山上干活。几十年后,却落下了终身眼疾,并随着年龄的增长,如今几近失明。

   娘一生信佛,佛是她一生的向往和寄托,特别是晚年,为了家人的平安,她经常毕恭毕敬,许愿祈祷。她笑说,我是她拜佛拜出来的,家里平安也是神灵保佑的结果。但凡善良的人都会这么说,我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娘毕竟是一生向善的,尽管一生清贫,但她对穷人、对路人、对所有曾经关心或给予我们家帮助的人却毫不吝啬,特别是晚年条件稍微好些时,却不会忘记根本。每次我回家她都会叮嘱我:要尽力帮助别人,善待他人。我们给她买的好吃的东西,她也会给邻里的老人和小孩分享。并且但凡亲邻之间人情往来她都会表示意思。可以说,娘在邻里之间的人缘最好,老少都不讨嫌,受人尊敬、讨人喜欢。

   娘是不幸的,特别是婚姻,她始终处于从属地位,不能自主。父亲尽管64年从部队回来后,由于在外面银行工作,他们总是聚少离多,有时几个月回来一趟,却呆不了几天又走了。见识和层次上的差异决定了他们的感情上无法交流和共鸣。娘说,只知道爹在转业后在银行工作,却从没让她去过。她说可能是爹嫌她是目不识丁的乡下女人,不想让她抛头露面罢。我无语,那种时代,那样背景下的婚姻,能凑合走到老已经是种奇迹了。是这种奇迹才诞生了我们姐弟三人。也可能是姐弟三人才维系了这段讲不清道不明的婚姻。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爹对我们只有严厉、少语,没有父爱、温存,所以我到六七岁才开始叫父亲。父亲退休后,十六岁的我懵懵懂懂地顶替了父职参加了农行工作。临退时,父亲给我很深的印象:就是当着我的面将公家的一支笔和几样公用物品交给了当时单位领导,后来我才渐渐理解,在银行工作几十年的父亲也是清贫的,并且口碑特别好,同时,他也告诉我一个道理:在单位一定要公私分明,不靠关系自奋起。原来,父亲也是爱我的,我有母爱,也不缺少父爱,并用他的爱改变了我的生活和成长的轨迹。就是凭着这份爱,使我从一个十六岁的初中生,经过二十多年的磨砺,成为了一行之长。

   娘不计前嫌,对待父亲,特别是晚年瘫痪近十年的父亲一如既往。父亲退休回到乡下,不到一年就由于脑溢血中风瘫痪在床近十年。但娘却始终不离不弃,端茶送水,更衣换被,侍候两侧,反倒觉得这也一种幸福。单位领导、医生和邻里都说,爹这样的病能支撑十年是种奇迹,要不是娘照顾得好,这种奇迹不可能发生。娘却淡然地说:这是夫妻的本份,已是命中注定。爹去世也快十年了,娘说要是爹还在就好了,我愿意再侍候他十年。十年来,娘始终没有忘记爹,天天吃饭前像敬奶奶一亲祭爹的饭。奶奶去世二十多年,爹去世已十年,她老人家一天一餐也没落下。

   娘没读过书,却非常明事理。在邻里她不会说张家长李家短,但对是非曲直一目了然,有个公正的看法和理解。儿时,她总是教导我们不要像某某那样,而要像某某那样,学习做一个勤劳、正直、有品格的人。晚年,我每每从外地赶回家里看望她,她总会唠唠叨叨,反复叮嘱我在单位要怎样怎样。特别是工作交流异地并担任一定的职务后,有时几个月没回去看她,她总说,工作忙不看也罢,娘只要你们过得好,其实她内心是多么的渴望我们常去看看她。毕竟,娘也是78岁高龄的老娘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是的,娘老了,可心却永远牵挂着我们。

   娘,在我的心中,一生始终是个传奇,而不是传说。对我们晚辈来说只有敬畏、敬爱,更应是敬尊、敬重。

   娘啊,您是我永远的白发亲娘!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您仍然是我的娘。

   娘,家有老娘,是福气更是神气,我庆幸自己有这么可亲可敬的老娘。

   在这里让我再叫您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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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23条) 发表评论

  • 月儿圆圆 (游客) : 每看一次文章感受都不同,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2011-05-22 16:51

  • 张剑
    张剑 : 谢谢,欢迎多指导!

    2011-05-21 10:41

  • 过客 (游客) : 你让我这个过客流泪了。

    2011-05-20 13:50

  • 静夜如诗 (游客) : 正因为有伟大母亲的言传身教,才成就了如此优秀的儿子。母亲的付出值得了。

    2011-05-05 15:09

  • 第一创意
    第一创意 : 行孝天下,吉祥如意!

    2011-03-13 11:27

  • 大连过客 (游客) : 看了这篇文章很感动,为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感到深深的钦佩和敬仰,祝她老人家平安长寿,晚年幸福!祝楼主工作顺利,阖家欢乐!

    2010-12-31 11:04

  • 张剑
    张剑 : 为娘祈福!

    2010-12-26 01:15

  • 张剑
    张剑 : 谢谢武警文团歌唱家、美貌与智慧的王琳老师!哈哈!

    2010-11-29 20:35

  • 风轻云淡 (游客) : 好文笔也体现出一种人格的魅力!

    2010-11-29 16:32

  • linda (游客) : 好棒! 没想到金融家有如此好的文笔~~~

    2010-11-26 22:25

  • 孝为先 (游客) : 祝福娘!

    2010-08-09 12:02

  • 张剑
    张剑 : 家有老娘是福气!谢谢朋友们访问并留言!

    2010-07-27 17:44

  • 感动 (游客) : 向所有如你母亲般勤劳、善良的老一辈的中国式母亲们致敬!说得太好了!

    2010-07-24 10:12

  • 游客 (游客) : 人说“父爱如山”,其实母爱亦如山!向所有如你母亲般勤劳、善良的老一辈的中国式母亲们致敬!是她们给中华民族的儿女们树立了一座丰碑!

    2010-07-22 22:03

  • 张剑
    张剑 : 谢谢您的访问并留言!常言道:父爱如山,母爱似水。我们一点点的成长、进步,都离不开我们自己的母亲,我们都应该感恩、感谢自己的母亲。

    2010-07-21 17:40

  • 陈大厦 (游客) : 我为你的母亲而动容,正是有了如此母亲,才会培养出你如此的行长,向你学习.

    2010-07-20 16:31

  • 美丽人生 (游客) (游客) : 你的文笔细腻;字字深心入肺;是位难得的人才;抽时间多写写吧;好让我们多多学习下呵!

    2010-06-23 12:32

  • 美丽人生 (游客) : 我是大嫂啊,你的这个博客做得不错;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有才华的人呢,你的博客页面在我的办公室电脑上,是你发给你大哥的吧,我开始以为是工行的;没有在意过,我都来过你这儿好几次了,嗯,努力吧,年轻人!你会成功的!

    2010-06-23 12:26

  • 张剑
    张剑 : 谢谢“美丽人生”:请问您姓甚名谁?

    2010-05-28 14:47

  • 美丽人生 (游客) :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文章字字写出了对母亲敬爱;写出了一个中国老母亲朴实无华的一面~~~很感动!如有时间;多多打个电话回家吧,老人家最渴望的也讦只是你的一声问候~~~!

    2010-05-27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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